【深夜食堂002】留下的是小美還是我

草莓薄荷奶昔
這是今天的深夜食堂料理。試試看吧!
「奶昔嗎?」
「恩啊!」
她遲疑了幾下,但還是嘗試了第一口。「恩,很順,就是牛奶跟冰淇淋。」
她又多試了幾口,忽然藏在底下的草莓露了出來,大塊的佔滿了整個小杯子,她發現大到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吃。
但最後她選擇一口把她吞下去。
草莓本身的酸一點也不像調過味的甜美幸福,整顆的酸度倒是讓她皺了一下眉頭。
最後,隨之而來的是最底部的綠色香料,卻也是讓她最驚豔的味道。
 
短短一分鐘,奶昔乾淨一空。她只問了廚師:「這綠色香料是什麼?」
「是薄荷。」
「原來啊……我好像明白了你想說的。這薄荷的味道一直留在我的口中,就像這個角色到現在還一直在我身體裡一樣。」
 
她是小美,是在103人社公演《完美的一天》中的第三幕:女孩與她的泰迪頭,飾演一位在女孩旁的女僕,外表順從內斂,實際上卻是精神異常、詭譎怪變的神經女子。
這與平常開朗活潑、總是充滿正面能量的她,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。
原本她只是希望能夠在畢業前,給自己最後一次站上舞台的機會。但接到這個角色時,她只有「傻眼」兩字,加上劇情有許多超現實的情境,完全想像不到生活中的自己和這號人物有任何可以搭上的地方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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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劇場排練。采玟提供。
「為什麼是我?」「到底為什麼是我?」其實,到現在我也都還沒有特定的答案。
我也問過導演這個問題。他只說:「就是你,只有你可以呈現這個角色。」
 
一開始,我完全放不開,覺得自己根本做不到,也完全不了解導演中的小美到底是誰。
當時排戲時很痛苦,好在意別人看我的眼光,所以當刻意放開時反而走味了。
想勇敢的遵照自己的感覺演時,又因為導演和其他演員的表情開始退縮。
 
「一開始都會這樣的吧!」廚師安慰的說。
 
我也以為。以為我還有足夠時間可以讓我摸索,但一段時間後發現,我是進度最落後的那一個。
那時壓力好大,好大,覺得自己開始跟不上大家的腳步,甚至拖累到整個團隊進度……。
其中有個流浪漢的角色,每次來排練,都因為我完全上不了場又回去。
 
「那這壓力真的很大。」廚師回應著。
 
恩……而且,同時間又是研究所的密集準備。
排戲排到凌晨一兩點,沉澱心情後三四點才睡,隔天一大早直接奔去面試,
精神和心態都沒調適完就面試結束。當下我只覺得:
「我到底在幹嘛?我到底是誰?」。
 
「那你怎麼熬過來的?」廚師接著問。
 
後來導演看到我的狀況,跟我說:「來我家一趟吧!」
進去後,看到他時常看的電影和書放在架上,還有攤在他書桌上的劇本和滿滿的筆記,聽他說著關於他的故事,我好像又更認識了導演一些。
似乎開始懂了導演所說的:「就是你。」。
我曾經不斷懷疑我扮演好小美的能力,但導演一定是在我身上看到了某種特質,是任何人取代不了的,可能連我都沒發現的部分吧!
雖然劇本深奧的程度是連我們演員都很難以理解,但當下,我知道我要相信我的導演,也相信我自己可以詮釋這個角色。
 
我開始吃飯想、走路想、洗澡想、睡覺想,不斷的揣摩肢體怎麼擺、情緒的高低起伏,腦中要想什麼畫面,
不知不覺的發現,原來這個角色的性格,其實在某種程度上,就是我的一部分,只是我從沒認真認識過她。
而這次給了我一個機會,重新正視著心中那個「她」 的輪廓和樣貌,然後試著接收她在心中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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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超捲劉海,每天到大禮堂第一件事就是先上捲子。采玟提供。
最後在大禮堂幾天的閉關,雖然還是很累,但跟著所有導演和演員一起時,我感受到自己是很自在的做小美。
不需要假裝或強求,而是承認小美就是我,我就是小美,然後盡情享受這樣的自己。
 
「我有去看,你演的很棒,真的是我最喜歡的一幕。」廚師笑著說。
 
你知道嗎?當天,在幕拉起來之前,我們劇組的大家圍在一起互相鼓勵,到現在想起來,我還是會很想哭。
 
導演:「我要好好的,坐在台下看戲。」
小梅:「我就是導演心中的小梅。」
小美:「今天,我就是小美,最後一次用生命當小美!」
 
「那現在呢?」廚師問了她。
 
嗯…..我發現小美還沒走,但我也沒有要趕她走,我很感謝因為和劇組的大家一起熬過來,因為這齣戲,讓我更認識另外一個自己,
也許她相對原本的我來說是個突兀的存在,但,她讓我變成了更完整的我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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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排時揣摩以毛骨悚然的方式撫摸玩具貓「把歐」。采玟提供。
「就像薄荷一樣,相對奶昔的平順,顯得太過強烈,但也更讓你記得整道料理的感覺。是吧?」廚師用他的方式解讀著顧客的心情。
 
「一開始以為喝下去就對了!沒有太多的畏懼,但過程中才發現有許多大的關卡要吞下去。而最後留下的味道,並不會因為結束而消失。」顧客也以自己的故事對應著每一口的感覺。
 一分鐘吃完的平凡奶昔,廚師和小美卻這樣聊著聊著,聊了兩個小時。
很多事情,一開始可能會不斷質疑,也不知道踏上這條路後,會遇到什麼難關考驗著你,
但當你全心全意的往前走時,最後留下的,不論是苦的甜的酸的辣的,都會是自己的。

lee1 (1 -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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