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觀光客,始終是個外來者。」不只走馬看花,馬嘉駿用文字記錄台南故事

故事房號:079

故事背包客:馬嘉駿

By 廖小強說書人

 
台南,在許多人眼中是個美食之都,每逢周末假日,總是會湧進許多觀光客,騎著機車在台南穿梭,勢必要吃遍台南必吃美食。
 
「你知道嗎?來到台南吃早餐,就是要吃鹹的,這樣才會有更多體力,面對一整天的工作!」馬嘉駿,就讀成大歷史系,許多人稱呼他為小馬,興趣是吃遍台南美食,但吃之餘,總會帶著好奇心挖掘食物的故事,發現食物與生活的連結。
 
到達台南的那一瞬間,見到他就像是感受到屬於南部人的熱情,騎著機車帶著我四處尋覓在地美食;經過街道的時候會提起歷史故事,讓我更加理解這片土地的過往。
 

小馬在台南四年生活下來,逐漸融入台南生活,從美食開始,藉由人與文化的接觸,用文字與歷史產生連結,透過充滿溫度的故事,紀錄屬於台南在地的文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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貪眼前那口美食,卻忘記背後是怎樣來的

起初到台南讀書,小馬跟大部分的人一樣,覺得台南是很好吃的地方,喜歡騎著機車在這個美食之都尋找在地小吃;大部分的人吃完食物之後就會離開,然而小馬不一樣,反而會帶有好奇心、詢問店家的故事。所謂「民以食為天」,在食物的故事背後,小馬逐漸發現台南的常民生活,因此靠著吃認識台南,透過店家的歷史進而深入在地的文化。
 
「台南的店家總有著自己的堅持,像是綠豆湯很多店家沒有店名,正因為好吃,哪需要花俏炫麗的店名?」對小馬而言,美食不只是吃過即忘的料理,更是加入文化及生活的調味料,才顯得有特色。
 
由於喜歡文字以及台南歷史文化,在一次機會之下,加入Wu Talk!台南在地誌;Wu Talk!台南在地誌是一本文在地誌,介紹台南的小店、空間、飲食、文化,小馬接下編輯的工作,透過採訪更深入台南這片土地。
 
曾經有次到安平魚市場採訪菜市場的主題,這個市場是從凌晨十二點開始,營業至早上五、六點,大部分皆是漁船自家出海捕魚,載回來販售。一開始感到十分陌生,平常在台南吃的小吃土魠魚、虱目魚,原來實際的樣子是這個面貌。
 
「我們去採訪的時候是冬天,你可以看到漁民吹著冷風,手直接伸進冰塊內取出冰塊,讓魚達到保鮮的作用。」除了看見食材的震驚,更意外的是「生活」。每個美食的背後總有更多的故事和文化,象徵著在地人的生活;眼前的漁民出海捕魚、用盡全力的在這片土地生活,才有漁獲的食材,最終才會有美食的呈現。
 

當觀光進入在地生活,「我們永遠都是外來者。」

台南有許多小巷、在地社區,許多未知的故事和文化,也隱藏其中;正因為不容易被發現,才特別受大家喜愛。
 
在一次採訪,來到台南的銀同社區。這個社區位於民生綠園圓環後段,一般人並不會知道。當你進到巷內,眼前會湧入一個很美的畫面,一個兩百多年的歷史古廟「清水寺」、一旁的百年榕樹、街道的創意彩繪,以及透過資源回收的物品裝飾整個街道。這個社區有許多長輩,幾乎都是獨居,起初認為「好像需要為他們做些什麼」,卻發現他們很開心的辦活動、做社區營造。這顛覆自己起初的想像,踏進這個地方,才發現和自己的預期不一樣。
 

「但在逛的時候,總是會聽到許多觀光客的喧鬧吵雜聲,甚至讓住戶跑出來看。」遊客喜歡在台南探索小巷文化,然而踏入的那一瞬間,卻忘了自己身為外來者的身分。那是小馬第一次發現,生活的保護、觀光的發展,兩者的衝突總是不斷在發生。

2

文字是傳播的媒介,更是說故事的語言

「聽故事的人太多,說故事的人太少。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隱藏在街弄內,如果沒有寫下來就會消失。」小馬因此喜歡運用溫暖的字句,傳達屬於在地的故事。
 
受到學長的邀請,以文字寫手、文案設計的身分加入「熱情海產粥」,紀錄泉興榻榻米、新美街的在地故事。
 
泉興榻榻米是一間開店超過一甲子的榻榻米店,現在由第三代傳接經營;大部分榻榻米皆由機器生產,然而泉興榻榻米堅持手作的溫度,持續延續傳承舊有的記憶,並賦予新世代的面貌。
 
「一塊塊的稻草內裡疊在店面後方空間,滿浸草香。光影顆粒撒在一針一線包邊完成的榻榻米上,靜謐卻飽含生命力,它們在等待,等待鋪地散發溫度的時刻。」小馬運用文字將店家的面貌浮現,將久遠的歷史、不為人知的生活故事,透過訪問再次記錄下來。
 
文字對他而言,是創造影響力的媒介。曾經被稱讚文字很溫暖、帶有溫度,並不強求每一個人都能將他的文字閱讀完畢,但只要有一兩個人願意花心思、用多一點的時間閱讀,能因為這些故事更了解台南,對於土地更尊敬,這樣就足夠了。
 
然而文字的紀錄過程並不是一路順遂,曾經有人說小馬的文字過長,導致大部分的人不願意花時間閱讀,甚至需要聳動的標題、勁爆的話題及關鍵字,才能創造更多點擊率。當自己的文章在網路上呈現,只要是關於美食、遊樂、或是簡短的文字,就會有許多人觀看;然而認真記錄歷史文化、在地生活,反而閱讀的人很少。當花更多心思認真記錄,實際希望更多人發現的部分,反而比較不被注意,多少感受到失落。
 

遺忘歷史時,將會失去文化

「歷史系能做的,就是將這些故事記錄下來,讓更多人知道曾經發生的事情。」小馬感慨的說。
 
身為歷史系,也常運用學習到的思維角度,紀錄台南在地文化。許多人對於歷史系帶有些許的偏見,認為歷史系總在背歷史,其實並不是如此;歷史對應到生活,影響著人的思考脈絡。在舉辦系上歷史公演的時,當時的主題是228事件,曾在閱讀史料的過程中,發現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。
 

「大部分的人認為228的罪魁禍首是陳儀,然而下指令的卻是柯遠芬,以一句『寧可枉殺99人,只要殺死一個真的就可以。』」學習及理解的差異,導致自我認知的變化,最終歷史就被誤解。

 
對應到文化上,也或許是片段的知識和見解,導致認知上的差異,形成人對彼此的理解錯誤。
 
在學習過程中,小馬嘗試理解歷史為何被這樣紀錄,畢竟文字紀錄下的歷史是主觀的,連帶影響自己在記錄台南歷史時,避免運用過於曖昧的字眼。
3

「台南不只是一座吃吃喝喝的城市,我們真的知道它是誰的嗎?」對他而言,台南的存在已經不只是一個城市,更像是自己的家。在生活的過程當中,逐漸了解文化及歷史,透過挖掘來認識這片土地、透過文字來傳達這段故事,持續鑽研台南,透過所學及專長,讓更多人了解曾經的過往。

 
「你會怎麼形容台南呢?」最後我詢問小馬這個問題。
 
「在台南待久了,彷彿連這個城市的呼吸都感受的到。」小馬帶著文青又有點浪漫的字句形容台南。對他來說在生活在台南已經是一種習慣,街道上騎著機車,不用多加思索就能到達想去的地方;熟悉的狀況下,彷彿已經離不開這個地方。
 
「歷史和文化無法走入生活,只是一味地消費,就像吃著沒有蔥的蔥油餅。」小馬用食物,形容歷史與文化的重要性。
 
許多人喜歡旅遊,追求美食和美景之餘,只記得消費,卻忘了接觸的飲食、文化,對當地人而言是他們的生活,只見到表面的呈現,而遺忘背後的歷史,甚至會帶著觀光的角度,遺忘了尊重。
 

對小馬而言,透過文字的能量,讓更多人深入台南,熟悉街道巷弄的人物故事、聽聞在地的歷史故事,透過美食了解常民生活,真正去接觸這片土地給予的溫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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